而戚悦对苏拾,并没有什么隐瞒。
她直言道:“我会这么做,是因为我和司马弘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要在一起。我背叛了司马弘。”
只这一句话,便让苏拾明白,为何戚悦能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了。
若不是背叛,司马弘只怕也不会想要真的杀了她吧?
戚悦转过头,心里知道如果想让苏拾他们帮忙,她是不能对他们有半点儿隐瞒的。
戚悦和司马弘成婚,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家族互相都需要彼此。
彼时的西京,还是顾家一家独大。
其他的三大家族在顾家的带领之下,虽然也算是蒸蒸日上,但以司马家为首,他们压根对顾家就很是不服气。
相比于顾家,他们觉得司马家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比顾家差,凭什么要日日被顾家压上一头呢?
所以司马家想要反了顾家的心思,其实是早已有之。
司马弘作为司马家的长子,要娶谁自然不能是自己说了算。
戚悦所在的戚家虽然不算是西京四大家族之一,但有着戚家独特的力量:在西京运作了多年的黑市,本就是戚家最大的手笔。
但顾家那些年一直打压黑市,就和打压戚家一样。
所以戚家对顾家,本就是恨极了的。
其实当时嫁给司马弘之后,戚悦就知道,自己和嫡出的弟弟戚容,日后若能帮助司马家掌控西京,也就等同于他们戚家的黑市日后能在西京功成名就。
戚悦和戚容,是从未将戚守这个名义上的长子,其实却是庶出之人放在眼中。
但戚悦发现,在嫁给司马弘之后,戚守与他们的来往也越发密切了起来。
当时的戚悦还以为,是戚守也发现了他们的想法,想要巴结他们。
于是她和戚容,就将戚守当做一条狗一样,他们指哪儿,戚守就要打哪儿。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
直到有一天,戚悦发现,她遇到了自己心爱之人。
此刻的戚悦并没有说出那人是谁,但她却坦然承认,当年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投入了那人的怀抱之中,将其余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
甚至那个人让她觉得,她不想继续在西京永无止境地争夺争抢了。
她想要让那人带她离开西京,不管去哪儿,过他们两个人的小日子就好。
那人当时也答应了她,但后来,被司马弘发现了她的异心!
司马弘不知道那人是谁,却心知肚明戚悦已经背叛了自己。
那时候的司马弘,其实就下了杀心。
也是那时候,司马弘遇到了江柔。
戚悦知道,司马弘是一定想要将江柔留在身边的,她本想借着江柔脱身。
反正顾家已经在西京被灭了,她也没有什么好必须完成的事情了。黑市只要掌控在戚容的手里,她就能“功成身退”。
又意外发现,江柔其实是姜家之人,来到司马家就是为了报仇。
所以她将计就计,喝下了两次江柔给她下的“千日醉”,做出了一副疯傻的样子。
她知道,只要司马弘以为她是真的疯了,那么就不会对她下杀手。司马弘呼放松警惕,她也至少能保得一条性命。
如她所想,司马弘在她疯了之后,虽然也对她曾百般折磨,但确认从她的口中再也得不到什么之后,就放弃了要她性命的想法。
毕竟对当时已经开始掌控西京的司马弘来说,留下戚悦的一条性命,让别人以为他是个念旧情的人,还能同时利用戚家,何乐不为?
就这样,戚悦活了下来。
只是她没想到,江柔的力量比她想的要大许多。
江柔害死了戚容,是让戚悦始料未及,却又无可奈何的。
她本以为只要戚容能在黑市站稳脚跟,总有一天就能将自己救出去。
到头来戚悦才发现,戚容死后,最大的赢家竟然成了那个他们当日谁都看不起的庶子戚守!
戚守接管了黑市,成为了司马弘的“左膀右臂”。
戚悦本就对戚守不好,所以她压根就不敢让戚守知道自己是装疯,她只怕戚守恨不得杀了自己,也顺便能给司马弘表露忠心。
于是这些年,戚悦就这样一直在司马府之中装疯卖傻。
她想过逃离,但司马弘对她的看守外松内紧。
她可以在府中乱跑,但司马弘绝不会给她出府的机会。
直到——她看到顾钦原。
她一眼就认出,跟在苏拾身后的那个男子,是顾钦原。当年顾家的遗孤,那个让所有西华城都以为早已死去的顾钦原,终究出现了!
戚悦想想也知道,顾钦原来到西京代表着什么。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所以此时此刻,她不顾一切地跪在了苏拾的面前,几乎恳求地看着苏拾:“我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求你们带我离开好不好?我只想留着这条命,我不想死。”
苏拾冷眼看着戚悦,她不喜背叛之人,哪怕此人背叛的是自己的敌人。
她没有答应戚悦,反而问道:“那个人呢?你为何不叫他带你离开?一直到现在,你都瞒着那个人的身份,看来他如今还在这西京,过的风生水起,所以你才不能说吧?”
这话就像是戳中了戚悦的心头一根刺一般,让戚悦不由地低了头,而后不住摇头:“和他没有关系,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是我错看了他,我如今只想活着离开西京,难道就不能给我这一次的机会吗?”
其实当年西京发生了什么,苏拾也大约猜得到了。
但是究竟要不要帮戚悦,或者要不要相信戚悦的话,苏拾还是看向了姚医女:“姚医女,去把我四哥和阿瑾找来吧。”
姚医女点了头,忙出去寻人。
苏拾这才示意戚悦可以起身:“比起旁人,我或许更愿意相信你说的话。但你既然知道我们的目的,就代表你知道我们是拼了性命来的。这一路……我们已经处于下风了,你求我们带你走,只怕是选错了人,选错了路。”
她在试探戚悦,也在考量戚悦。
若戚悦的话属实,对他们而言其实并无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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