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请开门，系统送温暖》51.是梦还非（完）

    凌晨时分, 入乡随俗换上了一身休闲装的昆仑弟子偷偷爬上了道君的窗台。
    他们动作灵活地避开了监控，踩在酒店外墙上飞檐走壁，速度极快，一眨眼就翻上了十多层, 伸出手脚小心翼翼地在结界的边缘试探——
    “这个点，道君莫不是休息了？”
    “有可能啊。也不知道君是睡的凡人那软塌塌的床榻亦或是那寒玉床……啧, 道君那万年寒玉可了不得, 我不过偷偷一摸便险些去了半条命。”
    “……你何时摸过道君的床？吹牛皮也没你这个吹法。”
    “嘿呦，你别不信, 我还真摸过, 当年我还是山门管事兼领三路灵矿, 那寒玉不巧正是凤岐道君遣我督察雕凿的。”
    “山门管事可是个好差事啊。”有人不乏羡慕的感叹道，“时不时就能见到大人物，说起来可比我们这些六脉精英护法弟子强得多了。”
    “是啊，说是什么六脉护派精英，其实就是没师父没谱系野生放养……哎你们快看, 道君这洞府可真小。徐师兄也真是的, 自己做生意赚了那么钱也不给道君租个大一点客栈。”
    “……说话都注意点。”
    趴在最前面的男人听的无语，轻声呵斥了一句，顺便一脚踩在了最后说话那人的手背上。
    “你们吃的穿的不都是徐师兄给的？你这叫端起碗来吃肉, 放下筷子骂娘知道不？”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 “道君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谁敢质疑道君的意思？”
    说话那人被他毫不留情的一脚踩的险些痛呼出声, 哀怨道, “得了吧，李师兄你就算这么小声说道君想听还是能听见滴，没意思……”
    他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咱们大半夜的来肯定已经打扰到道君了，还在外头磨磨唧唧不干正事，他老人家说不定早就烦了。”
    “要我说，直接禀奏就行。”
    李师兄：“……”
    似乎没什么毛病。
    确实也没毛病。
    听了全程的沈昭默默点头，一甩袖就打开结界放了昆仑弟子进来，哦，只放进来了最靠谱的那个。
    大概是被现代网络信息侵蚀了，其他三名弟子思想尤为前卫大胆，非常适合在外面吹吹冷风。
    李文白只觉一晃神的功夫，眼前景色就是一变，自己已然来到了室内——正前方就是长及坠地的袍角，锻似的长发交杂着华丽的云纹，灵气氤氲，熠熠流辉。
    他眸光一瞥，冷汗当时就流下来了，低下头不敢再看一眼。
    “昆仑十六代次席弟子李文白同三位师弟，敬觐尊上。”
    方才还在外头叽叽喳喳的另三人如今半天也活跃不起来了，安静温顺的仿佛是群任人宰割的小鹌鹑，顶上那人不言不语，他们也丝毫不敢造次，身处结界之外也乖乖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都是修道中人，按这姿势跪上个三天三夜都没问题，难的是心理压力。
    李文白这短短几分钟已然汗流浃背，双股战战了。
    “弟子出言无忌，恣睢骄狂，已犯门规第三十六条，请尊上责罚……”
    “回去自找谢长老领罚，起来吧。”那人缓缓问道，“有何要事竟会这时找上本君……可是掌门派你来的？”
    “是。”
    李文白尚还低着头，被那轻飘飘的一眼扫过，仿佛兜头浇下了一盆凉水——不，是昆仑水牢里的冰水——整个人都激灵了。
    他可算明白了为何以铁面无私冷心冷情扬名门派上下的谢长老，在谈及斐真道君之时也会噤若寒蝉。这位道君的气场委实太冷了，明明是同个大活人打了个照面，李文白却觉得自己是在跟冷冰冰的寒玉床说话……
    难以想象顶顶温柔和善的罗音仙子竟会拜了斐真道君为师，天天对着这么个大冰块真的不会无聊么？他都有些心疼了，哎……
    李文白暗地里疯狂腹诽了一下下，面上依旧八风不动。
    “掌门近日卜卦说道君您咸池星盛，恐有血光之灾，他来不了现世，便派弟子随身护卫道君左右。”
    “……咸池星盛？”
    “是。”
    李文白盯着道君摆在床边的靴子，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依旧是一张昆仑派弟子逢人便装气质十足的冷静脸——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这卦文的意思似的。
    沈昭清楚听见自己脑子里哪根弦崩了。
    启明子这特么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平淡了吗？这种卦象……姑且就说是真的，难道就不能捎块留音石过来，非要找个弟子捎话？
    现在是不是所有昆仑弟子都知道他们斐真道君恐操守有失了？
    他张了张嘴，再看向低着头恭顺至极的小弟子只觉一阵心累。
    “不必护卫本君，既是化神道君的命劫，你们本也无甚大用。”
    “恕弟子忤逆。”李文白坚持道，“六脉护法无师无族，只听掌门号令——”
    “……”
    好，你们听吧，随意。
    没想到剩下的这个还是个死脑筋。
    沈昭无语，把这最顺眼的一个也挥袖扫到了阳台外面。
    贴在墙角罚站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呢，他们可亲可敬的李师兄就当头砸了下来，一时间手忙脚乱惊惶一片。
    “师兄……”有弟子大惊失色的扑了过去。
    “我没事……”李文白捂着不小心磕到的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正色问道，“明天谁去跟道君？”
    “……”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鸦雀无声。
    不是他们懈怠啊，实在是这份工作如今看来还有生命危险……
    李文白犀利的瞥过躲躲闪闪的三人，眼神如电。
    “那就都去吧。”
    他拍板道，“今晚我来守夜。”
    说是守夜，其实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一抹柔蓝跃上天边，衣衫不整面色憔悴的李文白接了个电话，一溜烟从电梯外壁上滑了下去。
    三个师弟缩在墙角探头探脑的等着，片刻后，眼睁睁地看着换了身衣裳焕然一新的李师兄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了隔壁阳台，冲着他们微笑着招手。
    是神出鬼没的徐师兄开着大奔来了，财大气粗，挥挥手就包下了道君左右的房间，还给兢兢业业的师兄弟们送来了换洗的衣物——
    一水儿的徐师兄同款，黑西装黑墨镜白衬衫蓝领带……四个身板儿挺直蜂腰翘臀的小伙儿穿着站成一排，可谓排场十足。
    “这也太紧了。”
    三师弟扯了扯收腰设计的外套，觉得有点不自在，偷偷红了脸。
    “不是晚上才穿夜行衣吗？大白天穿，太张扬了吧……”
    同款西装的徐师兄“啧”了一声，弹了弹雪茄，拍着师弟的肩膀头意味深长。
    “这是他们凡人的风俗……干我们这行，就得穿这个。”
    “徐师兄，你给人家做打手吗？”
    “不是……”徐师兄语焉不详，“哎也差不多，别管了，我这就带你们去找道君……”
    这样一群人走到哪里吸引人眼球的威力都是核爆级别的。
    特别是他们整齐划一的蹲在座无虚席的场地一角的时候。
    “师兄……我们没座位。”
    三师弟有点伤心，低头躲避着四周人火辣辣的视线。
    “你看他们都笑话我们……”
    四师弟也默默加了一句。
    “没座位倒也没什么，主要是怕丢道君的人。”
    ……这的确是个问题。
    李文白眼神一利，目露凶光正要起身就被徐迪拉住了。
    “欸欸……”他眼皮一跳，“大庭观众啊，不能动用法术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道君看见我们这样……”
    李文白就算再懵懂，那些凡人视线里的情绪他还是能感受出来的，总归不是好意。
    “看我的。”徐迪得意一笑，抽出皮夹子晃了两晃，“就没有这个解决不了的事。”
    他放话的时候可谓信誓旦旦志得意满，然而没多久就被打脸了。
    没几个人乐意换，唯一愿意换的那个还狮子大开口，想要徐迪手里所有钞票。
    “来现场看比赛的都是真粉丝，怎么可能愿意让位子。”
    邻座的小姑娘眨眨眼睛，好奇道，“你们是演员吗？刚从片场回来？”
    “我们不是……”徐迪有点烦，皱着眉头说，“不就是一张邀请函吗，我愿意花三倍价钱买——”
    话还没说，他就倏地哽住了。
    肩膀上忽的搭上了一只修长的手。
    乍看上去只是松松搭着，实际如同钢浇铁铸，力道大的不可思议，捏的他肩胛骨都要碎掉了。
    能对他造成威胁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徐迪心底的警报一下子拉到了最高。
    他挣扎着回头一看，彻底肝胆俱裂，萎了。
    被人捏着骨头提起来，也乖顺的像只小白兔——
    “抱歉，我弟弟中二期还没过去，各位多多包涵……”
    男人解释道。
    小姑娘觉得他有点眼熟，可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放弃了，指着角落里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三人笑起来。
    “那也是你弟弟？”
    “……也是。”
    男人脸色隐隐发青。
    被他提在手里徐迪肩上受的力道更大了，他默默忍受半晌，终是听见了一声细小的“咔嚓”声，骨头碎了。
    还好……徐迪苦中作乐，断的干脆利落，不用跑医峰了，回去找李文白接上就行。
    这一群仿佛域外来客的黑西装跟在沈昭后头畏畏缩缩，探头探脑，意外的产生了种搞笑的效果。
    起码宁煦就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郦哥，这都谁啊……”
    “我弟弟。”
    沈昭冷淡看了他一眼，成功堵住了他的话头。
    弟弟？郦神竟有如此……画风不同的弟弟？
    宁煦震惊地从黑西装到郦城来回扫视了好几眼，硬是没看出来有啥相似的地方，只好默默合上了嘴巴……可他心里还是抓耳挠腮似的好奇，索性没多久一群火辣的coser就热情洋溢的上台了，堪堪分散了他旺盛的精力。
    “哎……这回的质量还不错。”
    宁煦啧啧有声，犀利放光的眼神从胸到腿黏糊糊的绕了一遍，忽的轻咦出声。
    “欸，那里还有个coser？”
    薛臣下意识也往舞台东北角看了一眼，只看见了个高大的人影，黑袍子，长头发，这一身打扮跟气质……是cos的魔宗主？
    他有点拿不准，迟疑之间看见那个男coser慢慢走上了台前——
    不少人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出场猎奇的coser，他们饶有兴趣的讨论，猜测他是谁。cos圈说大也不大，常年活跃推出新作品的不少都是熟面孔，很容易就能认出来，而且这人扮相尤其漂亮利落，怎么看都不像是籍籍无名之辈……
    “这人是谁？”
    后台补妆的主持人纳闷的看着实时摄像，“彩蛋？surprise？台本上也没说啊……”
    现场导演的脸色已经青了。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偷溜进来的，但这绝对不是他们安排的节目！
    他立刻示意把人拉下去，然而几个场工还没来的及动作，整个场地的灯光闪了两闪，直接灭了，封闭的空间里透不进光漆黑一片——
    “他入魔了，趁现在把他弄走！”
    李文白还懵着呢，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冷肃凌厉的声音，他和几位同门对视一眼，不必多言，一个闪身便兔起鹘落跃到了台上，结出手诀蓄势待发。
    他们动作很快，然而虽然没有灯光，在场不少人已经打开了手机电筒，零零散散的微弱光线刚好能照亮一小片区域，离的稍近的那个姑娘便眼睁睁地看着几道黑影从她四周“唰”的飘过。
    那是什么？！
    她颤抖着举起手机往那里照，堪堪看到了台上几个动作诡异的人影，还有地上……一摊血？
    她惊惧之余爆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反应过来死死捂住了嘴巴，握住手机便慌忙的朝着出口的方向逃跑——
    现场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停电事故，他们四散而逃，推搡，踩踏，咒骂，间或响起惊叫声……好不容易摸索到安全出口的人却给所有人带来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门……都堵上了……我们出不去！”
    “什么意思？”
    他们粗鲁的推开语焉不详一脸恐惧的人挤到前面，看到眼前的一幕也瞬间失声——楼梯门敞开着，却有一道半透明的血红的屏障阻碍住了求生通道，外面是阳光和煦鸟语花香，里面却是冰冷的黑暗。
    所有经过的人仿佛看不见这一张张绝望的脸，神态自若的走过——
    “是恶魔……是恶魔……”
    最先逃到这里的姑娘绝望的拍打着屏障，徒劳无力的呼救，直到崩溃大哭……
    “别慌，来电了。”
    谁的手轻轻按上了她的头，暖烘烘的热量透顶而下，似乎一瞬间就能让她镇定了下来，又或许只是让她接受了事实……可是怎么可能只是停电啊。
    她擦擦眼泪抬起头，刚要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骤然亮起灯光就刺激的她闭上了眼。
    “真的来电了？”
    小姑娘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然而更让她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她终于看清了那几个黑影的真面目。
    舞台上原本跳舞的coser躺了一地，几个熟悉的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男人面色严肃，掐着怪异的手诀，嘴中还念念有词，成菱形把黑袍男人围在了中间，他们脚下是泛着微光的血红的纹路……
    而那个男人，那张脸，活脱脱就是上古里的魔宗大boss凤岐！
    这怎么可能有这么像的人？或者——她想到迄今为止所有不可思议的一切，这根本就是凤岐本人？！
    小鹌鹑一般蜷缩在一起凡人们一片死寂。
    “愣着干什么？跑啊。”
    沈昭推推她。
    小姑娘下意识抬起头，盯着那张印象深刻的脸，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
    “郦神！”
    小姑娘吃惊的捂住嘴巴，总算是恢复了一点活力。
    “我就猜你长的好熟呢，还好还好，跟大神死一块儿，喝孟婆汤排队的时候也有谈资……”
    “……好了，你死不了。”沈昭推了推她，提醒道，“结界没了，快跑吧。”
    她这才反应过来，抬腿就跑，走之前挤在拥挤的人群里还回头看了一眼。
    郦城没在那里了，大概也走了吧。
    她缓了口气，觉得今天自己过得尤为玄幻离奇。
    事实证明，更加玄幻离奇的还在后面。
    就在他们逃出的几分钟后，蓝梦公司租下的场地爆炸了。
    强烈的冲击波席卷了整栋百层大厦，顺着柏油路迅速蔓延，g市几百万人眼睁睁地看着小半个城市每一寸墙体和路面分崩离析，惊慌失措的人从高空坠落，又被一只巨大的手缓缓托起。
    时间仿佛截止了。
    上一秒蔚蓝的天空仿佛玻璃般轰然破碎，下一秒那只从空中伸出的巨手便抚平了所有空间破碎的裂痕。
    那是跨越了大半个经度也能看到的奇迹。
    空气仿佛一瞬间清新了起来，树木倥偬，每一次呼吸都给身体带来了某些生机勃勃的元素，让人身轻如燕，或者发现自己拥有了超出寻常的能力。
    同一天，还有不知多少人的世界观崩碎了。他们发现自己刚搬来的邻居，他们楼下胡子花白走路跛脚的老头，他们西装革履的风度翩翩的上司……原来脱下了那层皮就是个超人。
    这一天，也被称为新纪元年。
    此后再有人研究这段历史，都一致认为那场爆炸才是一切的源头。
    毕竟所有的初代能力者——新纪人类是这样称呼古修者的——他们褪下伪装，首先去的地方就是蓝梦大厦。
    [叮～主线任务百分之百，任务已完成，即将跳转下一个任务世界……]
    [任务完成了？]沈昭一懵，[我才刚刚把两个世界连通……]
    [所以你就死了。]621微微一笑，[你以为这么容易？若不是本系统，在空间裂缝里你连魂儿都剩不下。]
    沈昭：[……那覆水怎么突然就攻略百分百了？]
    [开玩笑……]621笃定道，[有人拿命换来的世界稳定他还想跑？]
    [看脸的世界真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