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对象是上司》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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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璃一时间说不出来什么。
    她不是那么冷漠的人。
    但记忆太久远了。她和叶研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时间倒回十年前的夏天, 大概是初中开学军训的时候，隔壁班教官非要罚一个女生跑十圈操场，因为那个女生把军训帽忘在了宿舍。
    当时年级上其他班不是在站军姿就是在大休息。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 女生已经明显撑不住了, 那个教官却在她经过的时候对她大喊说“快点, 太慢了就再加五圈！这都跑不下来，娇生惯养的样子你肯定成绩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个教官并不觉得这话有何不妥, 因为他是新兵蛋子的时候他的教官就是这样训他的, 于是他奋发图强, 势必要赶超别人。
    有些话可能并不是真的带着恶意说出口的, 但着实伤人心。
    再说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
    那个女生拼命的跑，跑到第八圈的时候终是体力不支。
    跌倒的前刻，邱璃从自己班上的队伍里窜了出去接住了她，转头就对那教官破口大骂：“你tm有毛病吧！懂不懂怜香惜玉啊！没帽子怎么了, 回去拿不行啊, 哪有永远不犯错的人！”
    那会儿邱璃十二岁。
    尽管冠艺一直对外隐瞒她的身份，平时普通的车接送她上下学, 读的也是A市最好的重点学校而非贵族学校。但她知道自己是大小姐, 她要什么有什么——美满的家庭, 优渥的生活条件, 在家她说一别人绝不做二。
    她在哪儿都是横着走。
    “丫的！懂不懂规矩！军人就要绝对服从命令！你既然要替她出头，那你也替她受罚吧！”
    “罚就罚！谁怕啊！”
    邱璃转头就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了那个女生头上, 把她扶回她们班队伍, 一群女生围过来接住她。
    女生几乎已经喘不上气了，还是断断续续地对邱璃说“不……行……不能……让你替我……”
    “没事，你别管那么多，你歇着去, 我能跑。”
    再无二话，邱璃紧了紧自己的低马尾，冲出去了，那个教官在后面大喊：“你跑二十圈！！！”
    邱璃没理他，只顾跑。
    于是直到所有人都开始操练了，邱璃还在跑，一圈又一圈，那个女生已经恢复过来，站着军姿看着这个人替她受罚，眼泪流个不停。
    饶是邱璃体力的确好，跑到第十六圈的时候也快要晕过去了。她们班教官温柔得多，过去和那个罚人的教官说了说，那个教官也同意了，算了，也是个好心肠的丫头。
    “别跑了！可以了！”
    邱璃第十七圈经过的时候，那个教官对她喊。
    她仍是聋了似的装没听到，继续跑，直到跑到二十圈才缓缓停下来，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直直坠落在被阳光烤得滚烫的塑胶地上。
    没人反应过来了，也没人接住她。
    只有那个女生冲了过去，发现还好她不是晕了只是太累了才摔下来松了口气，赶紧把她扶到树荫里去。
    罚人的教官心里一顿我艸：这丫头以后要能入伍估计也会是个人物，只可惜性子太烈了难管，硬要管指不定要干出什么更让人震惊的事来，妈的太倔了。
    邱璃清醒后见女生又哭了，生气的说：“不许哭，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别听他的，以后你成绩一定会很好！”
    这一天军训结束后，那个教官当着两个班的面把邱璃叫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邱璃！怎么了！还想让我跑？来啊！”
    她毫不示弱。
    “你是条汉子，我佩服你。”
    那个教官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到了邱璃头上。
    没想到邱璃更不乐意了。
    “汉子？你是觉得汉子是什么褒义词吗？本姑娘不比你这个汉子强？你佩服我有屁用，有种就跟那个女生道歉，人的体质不一样知道不？你怎么就知道她成绩不好？万一人家只是体质差一点脑子很好使呢！都像你一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有点权力就知道罚人？还有谁要你的帽子啊哎哟臭死了拿走拿走我昨天刚洗了头……”
    邱璃这一番论述惊呆了两个班的人，都是十二三岁，她怎么就能怎么勇。
    那个女生怔怔地望着邱璃。
    而教官当真是笑了笑，当时童言无忌了。走到那女孩面前，向她鞠了一躬道歉，说本来是想让大家知道着装整齐的重要性，就罚得重了些，没有考虑到每个人体质不同，希望她不要记恨他。
    是啊，他们毕竟只是一群孩子，不是已经身经百战的军人，这个惩罚是过分了些。
    热烈的掌声在两个班上爆发。
    那个女生，就是叶研，那一天，邱璃这个名字，永远印在了她的心上。
    但叶研那会儿很内向，她不会主动，她甚至都不知道要怎样让邱璃知道她的名字。
    她只能在做操的时候，或是课间来来回回地去接水，就为了能经过邱璃她们班，多看她两眼。
    直到有一天中午，她去帮老师理了资料下楼，远远地看见邱璃拿着画板在往操场走。
    她跟了上去，这一跟，就是十年。
    起先还是隔邱璃很远的坐着，后来越来越近，直到出现在邱璃的视野范围内。
    邱璃自然地和她打招呼：“嘿，年级第一，怎么大中午不睡觉。”
    她应道：“我……不叫年级第一，我叫叶研。”
    “哦哦哦，对对，我看到那个榜上你的名字来着，一下想不起来……”
    很奇怪，一般来说这样的经历，在中学生之间，多少会发展成很好的友情，甚至是爱情。
    可叶研只是一天又一天的坐在邱璃旁边看她画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大多是建筑，并不多说话。邱璃专注的时候也很安静，于是两人就这样过了一个又一个岁月静好的午后。
    偶尔她们也会聊一聊，想法时而相合，时而相悖，不过基调都还是开心的。
    但初三那年，一切都变了。
    叶研忐忑地把情书递给邱璃的时候，她并不知道邱璃家里那几天刚出了事，到邱璃一眼没看把情书当着她撕得粉碎，她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以为我们只是朋友，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种想法？”
    邱璃甚至有些生气。
    “从军训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你。”
    邱璃摇着头，“如果是因为我帮了你的话，没有必要，那天受罚的若是别人，我也会冲上去的。”
    叶研不说话了。她的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称作“没有必要”。
    “叶研，我们太小了，现在说这些也还太早，也许你过段时间就不喜欢我了，再说恋爱的结果可能也未必有你想象中的好。”邱璃沉着脸。
    “那长大后就可以了？”
    叶研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不知道。总之你现在不能动这些歪心思，你成绩一直那么好，不要因为想这种事耽误了。等你大学考上清华再来想这些吧。”
    邱璃记得叶研和她说大学想考清华。
    “你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抱歉，叶研，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也不想知道。”
    谈话最后以叶研的一句“我会考上清华的”结束，那之后邱璃也再没和叶研说过话。
    后来叶研初中毕业直接去了国外，她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但高一那年的情人节，她突然收到了叶研寄给她的书——就是那本佩索阿的诗集。附了一封信，她拆开看，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我可能不考清华了，但我还是喜欢你。你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感觉了吗？还不知道的话，读读这本书吧。”
    可能还是出于一些愧疚，或是别的，她把书留了下来，带在身边。她觉得叶研要是不喜欢她，她们也许还能一直做朋友。
    她闲来无事会因为好奇把书翻出来看看，可那些句子始终读来都像是别人的心境：
    “你星期天对我微笑，好让我星期一回味……”（注）
    “别以为有人看你，就以为他喜欢你；我多么喜欢太阳，却不敢直眼望去。”（注）
    ……
    从未有一个人让她有这样的感觉。
    “叶研，我想是你需要给我一些时间……我也先你回国没有多久，有些事需要好好想想……你先回去吧。”
    邱璃推开了叶研，脑海里突然一闪而过这个月和俞声翕相处的那些画面。
    她该到哪儿了呢？不是走丢了吧？
    叶研看邱璃眼神已经飘忽，明显是没在想这件事了。她也不愿逼她，只是再次说了“我可以等”，往后让了让，不舍地准备离开。
    这一让，邱璃看到了往这边走来的俞声翕。
    “声………总监！”
    毕竟还是有外人在，邱璃不好直接叫俞声翕名字。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虚，避了俞声翕的目光。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但最好不要在这里，这里是公司。”
    俞声翕却仅仅是抬手把吃的往邱璃桌上一放，落在叶研买的饭的旁边，径直进了办公室锁了门拉了窗帘。
    真像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尊重员工生活的上司。
    叶研却看出来了些什么。既然俞声翕这么说，她干脆拉了邱璃的手就要走：“别在这儿了，我带你去吃别的。”
    “不是，叶研……”
    邱璃要和她解释自己不能走。
    俞声翕突然是怎么了？下午事情谈得不开心？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邱璃还和叶研僵持着，“涮”的一声，俞声翕的窗帘又拉开了，紧接着她又开了锁了的门出来，“等一下，她的图画得太烂了，她今天得加班。”
    “诶？怎么会……”
    邱璃想说怎么会呢，她的图明明画得很认真，而且也是按着平时一样的质量完成的。
    俞声翕瞪了她一眼：“有加班费。”
    邱璃眼睛一亮，“诶！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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