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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林云,你真是让我越来越佩服了,才多久啊,就找到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样,也不介绍介绍?难怪都不进城来找我们玩了,早说了你重色轻友的,果然不错。”她大大咧咧的说,一如既往的豪爽,显然,她在话中又一次以我的兄弟自居。
“哪里。这是我们书记的女儿。”我的本意是否认琳琳是我的女朋友,但又不好当着她面说得太明白。
“哦,难怪。”那倩说。
她的身调很平常,脸色也是平淡无波的,但我总觉得她这话里有些意味深长,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顿时无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去逛吧。”那倩说着,就拉了宁欣离开,她的笑脸依然那么灿烂,但在她一转身的瞬间,我却分明感觉到一种失落正如一片树叶被风吹落般飘上了她的脸庞。
下午,书记和镇长开完会,说一起吃个饭再回去,我想借此机会去找那倩,向她解释一下,我跟书记说有点事情,就不一起吃饭了,江琳琳疑惑的看着我,但少有的忍住没有说话,江重飞说:“吃完饭再去吧,你若有事,明天再回也成。”
我见他这么说,只得留下一起吃饭,席间,自然少不得给领导们敬酒,一场饭下来,虽然未醉,但也已经微醺,江琳琳就坐在我旁边,她忽然附耳对我说:“你是想去找刚才那两个女孩子吧?到底哪个是你女朋友啊?你不会真的脚踏两条船吧?”
我脸一红,若在以前,也许就是微羞,心头还未免得意,但这个时候,却不知为什么,竟有些窘迫,好像**被人窥破的感觉。
“哪里,说了,她们都只是我的朋友呢。”我低声说。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好隐瞒的?”
“真的不是啊。”
“是也好不是也好,与我有什么关系?干嘛跟我解释?”她似乎突然之间有些不悦,我不知道我哪句话说错了,为什么女人,总是这么阴晴不定,让人莫名其妙呢?刚才还跟我耳鬓厮磨似的低声悄语,亲密得很,突然之间,就像结了一层严霜般。
我不禁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晚饭已经结束,我忽然不好意思再说留下来了,我想着那倩对我的态度,找她会理我吗?也许她根本就不会见我,那我留在这里干什么?在这个城市,我没有房子,没有亲人,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夜色漫漫,难道我只能独自漫步街头?或者又泡在黑客帝国里玩金庸群侠?
然而没有那倩在的网吧,将是何等的凄凉,而没有王语嫣的江湖,又将是何等的寂寞?想一想天涯茫茫,江湖苍苍,独自漫步在青石板街,跋涉于青风古道,唯有天上半轮残月相陪,座下一匹瘦马相伴的慕容复,将是何等的孤独?
我还是回去吧,一来免得请假,让领导不悦,二来免得江琳琳不高兴,三来可以坐便车,免得明天还得自己挤公交,四来,我想像不出,如果那倩根本不理我,这一夜我将如何的度过,如何熬过那无尽的孤独和落寞。
回到东山镇,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我还是坐在办公室里给去给那倩打传呼,一遍又一遍,但一次也没有人回过,我孤独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中,昏黄的日光灯照射在我的脸上,蚊子在灯光下漫舞,时不时的贴着我的脸,给我一个亲吻,像在舞厅里那些放荡的女子。
夜,如此静寂,如此漫长,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心很空落,我想打电话给宁欣,但这时才发现,我竟然根本就没有留她的联系方式,我想打电话给向彬,但我不愿意向他来问那倩的行踪,那倩应该跟我比跟他好的,我还向他问那倩,这是多么丢人的事情?
我忽然有些庆幸,好在我回来了,没有留在县城,在这里,至少有温暖的灯光陪伴着我,至少有宽敞的房子让我发呆,枯坐,累了,还可以回房去睡,去听歌,纵然因为没等到盼望的电话,心里的失落也会得到缓解,可如果我现在是站在县城街头的电话亭旁,或街边的某个杂货店柜台前等待,那将是多么的难熬?别人疑惑的眼光,街头嘈杂的人声,甚至昏暗闪烁的霓虹灯,都将无不嘲笑我,让我感到忧伤和郁闷,让我感到孤独和凄凉。
是这样的吗?
也许这只是我为自己没有留在县城去找那倩而想的借口,我在宽解着自己,让自己觉得,自己的决定并没有错。如果我留在县城,也许我现在就已经和那倩在一起,纵然她不回电话,我也总有办法找到她,县城就那么大,常去的地方就那么多,只要有心,会找不到吗?
然而我不去想这些,其实我的心,已经莫名其妙的在矛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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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单纯,一去不复返(二)
'正文'第五章 单纯,一去不复返(二)
这一年的夏天,阳光特别的明亮,也特别的温暖,我住在三楼,楼道上凉风习习,我常常在下午,太阳已经落山后,在走栏上摆一把藤椅,躺在上面看书,这时候,我觉得是最快乐的时光。
有一天中午,外面阳光正烈,但我的房间却还算阴凉,此时大家都窝在房间里午休,江琳琳呆在我的房间里,因为我买了一个录音机,我们正在录歌,那时的我们总是那么无所顾忌,两个人在房间里鬼哭狼嚎(张副部长语),却根本不怕吵着别人,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都自以为歌声不错,男的粗犷,女的甜美,但一录到录音机里再放出来,自己一听,却怎么也不是那么回事,仿佛那不是自己的声音了。
不过我们依然快乐,两人录着录着,又互相嘲弄起来,我说她的歌声就像卡了脖子的鸭子,于是江琳琳不依了,追着我打,房间就那么大,两人半真半假的在屋子中转圈,她忽然被绊了一下,眼看要跌倒,我忙回身去扶,于是她跌在我的怀里。
我要扶她起来,但我感觉到她已经双手环着我的腰,紧紧的箍住了我。一种暧昧的气氛悄然在心头升起,像闷热的天气里起了风。我坐在椅中,她的头埋在我怀里,于是我们都不出声,一时之间,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我们都沉默着。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说:“抱紧我。”声音小得还没有蚊子的叫声大,我伸手轻轻环在她的背上,虽不敢抱紧,却也不敢不抱,我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就这么决定了吗?
就在今生选择了她?
值得吗?
值得吧,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长得也漂亮,又对我一往情深,家庭也好,对我以后的前途将大有益处,我还有什么考虑的呢?
但是,有所得,必有所失,从此,我将永远的失去那倩的爱情了。
人生有所欲,就得有所弃,这是必然的,人生本就如此啊!何况,得到的,一定不会比失去的更少吧。
但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把终身都决定,可如果不决定,我就不应该去拥抱,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是我的顶头上司,江书记的宝贝千金。拥抱,也是要负责的。虽然我并没有听她的话而抱紧,好像不用力的拥抱,就连责任也可以打个折扣,而没有那么大似的。
“你喜欢我吗?”许久之后,她轻轻的,呢喃似的问我。
我沉默了一忽儿,终觉得不回答不太好,便“嗯”了一声,心想,你确实是个可爱的女孩,我说喜欢你,其实也并没有撒谎。
“抱紧我。”她再次说。我只得稍稍用力一点,她似乎很满足的叹了口气。
这一天是星期五,许多人已经提前回县城休假了,书记和镇长也都不在,下午没有事情,所以我们就这样拥抱着,时间悄悄的流逝,也没有人打扰我们。
时间过去了多久呢?似乎很久很久了,虽然软玉温香在怀,但我却似乎并不快乐,我的心正如我静默的外表,有些肃然,有些迷茫。我只是机械的抱着她,静静的,像那移动的日光。我觉得做柳下惠原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没有半点**,却只有无尽的惶恐。
这似乎是一个庄严的决定历史的时刻,它的决定权就在我的手里,然而我可以选择吗?我可以拒绝拥抱吗?
当然可以!但我内心的**叫我无法推拒:如果推拒了,我推开的,仅仅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充满诱惑的身体吗?
“抱紧我!”她再次说。我只得用力,我觉得再不用力的话,那就明显是敷衍了事的态度,未免太不真诚。
就这样,我们静静的抱了一下午,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也没有松开,事情并没有再进展什么,我觉得我还是自由的,但又似乎已经落入了一张看不到的网,动弹再不由自己。
一个月后,正逢干部人事变动,我被提拔为副乡长,我当然知道,这都是江重飞帮忙的结果。
就在那天晚上,江琳琳再次在我房中与和相拥,她主动吻了我,于是我们热烈的接吻,她热烈的样子,让我的手伸向了她柔软而高耸的胸脯。
那一团柔腻,扑腾如欲展翅飞翔的鸽子,在我的掌心里蹦跳,一直以来,她抱着我从不愿意松手,而我,只是静静的被动,我忽然觉得,你抱着一个女子,却像木头一样呆着,是否显得太过无礼呢?所以我伸出手,放在她高耸的胸脯上,如果她拒绝,我就顺水推舟的放开,可是她没有,是她顺水推舟的接受了我的爱抚,我真是欲罢不能,因为我知道,对一个女子表现得太过没有兴趣,所谓的“柳下惠”,那不是君子,而是侮辱。
难道就只限于接吻和抚摸吗?她低声的在我怀里呻吟,展转如歌,似泣似诉,动人心魄,那明显是某种暗示,某种邀请,我还能装聋作哑吗?既然已经迈出了步子,我发现,我没有能力再停止。
于是,我渐渐的脱下了她的衣服,一个完美的,**的身躯就展现在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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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单纯,一去不复返(三)
再见那倩,是三个月之后,那时候已经是秋天,但并没有秋风萧瑟,每天阳光强烈,照得大地依然一片赤火,纵然太阳西下,夜幕降临,暑气消退之后,也依然炎热。有一个周末,宁欣打我电话,说是她的生日,晚上一帮朋友一起聚聚,叫我务必参加。
自从和江琳琳好了之后,我就已经很少和她们再联系,此时我已经被提拔为了副镇长,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一个副职,没什么火好烧的,可是毕竟年纪轻轻,就当了领导,官再小,可那也是官啊,何况我们村可还没有出个副科级干部呢。我心中的得意让我根本没有再去想那份失落的感情,我无暇顾及,我沾沾自喜,我迫不及待的想更进一步。工作中更为卖力,忙的事情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没有把升职的事情告诉宁欣他们这帮朋友,但现在宁欣却郑重其事的打来电话,邀请我参加她的生日聚会,说明她还把我当朋友,我当然得去参加。
那天晚上,大家在开心火锅喝得大醉,然后又去“梦情”唱歌。这一晚的那倩似乎特别沉静,她甚至都没有怎么看我,弄得我虽然跟别人谈笑风生,但心中的别扭与尴尬却纠结不清,席间我跟她喝酒,她淡淡一笑,拿起杯子跟我碰了碰,抢先一干而尽了,说:“谢谢。”
一声“谢谢”便拉开了我们永远的距离。
在歌厅里,我找了个机会,坐在那倩的旁边,她并没有起身离去,也没有看我,仍然默默的坐在那里,看着别人歌唱,与以前活泼的她判若两人。
“那倩,有些事你误会了。”想了又想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说。
“什么误会了?”
“就是那天……”
“那天怎么了?”
“那天……”
我忽然说不出来了,那天,如果确实是一个误会,那么到了现在,这还是一个误会吗?我为什么要向那倩解释?我解释了又如何?
那倩见我良久没说话,眼中隐藏的那点期待也终于暗淡了下来,她冷冷的说:“其实误会不误会重要吗?我们什么关系?我有什么资格误会你?你又何必解释?我不是有资格听你解释的那个人,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什么事你告诉我们,是我们的荣幸,不告诉我们,那也是你的自由,林镇长!”
吃饭的时候,我已经知道,大家都知道我高升了,但由于我这几个月都没跟他们联系,可以说关系忽然变得有些陌生,所以大家虽然祝贺我,却明显也感觉到了疏离,那是一种故意的疏离,是因为生气。
而那倩的这句“林镇长”,语气之重之陌生,尤其让我的心一痛。
台上忽然响起向彬的歌声,我们坐的是大厅,除了我们七八个人之外,此外尚有两三桌别的人,约十来位,向彬在台上唱起王杰的《安妮》,这是我们都熟悉的歌曲,但这次,他唱的歌词已经改动:
闭上眼睛想起你的情,难忘记你我曾有的约定,长夜漫漫默默在哭泣,心中无限痛苦呼唤你,那倩,我不能失去你,那倩,我无法忘记你,那倩,我用生命呼唤你,永远的爱你。
我第一次发现向彬的歌原来也唱得这么好,嗓音浑厚,略带沙哑而富有磁性,他声嘶力竭的唱着,唱得很动情。大家听到这明目张胆的表白,都欢呼起来,同时望着我和那倩坐的地方,我忽然感觉,这欢呼声,好像一根鞭子,声声抽打在我的心头,是对我的责骂和嘲讽。我看向那倩,她依然坐着没动,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台上唱歌的向彬,仿佛泥雕木塑,但眼中,分明的闪着泪花,那么晶莹,那么剔透。
第五章 单纯,一去不复返(四)
'正文'第五章 单纯,一去不复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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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们安排了命运?(一)
'正文'第六章 我们安排了命运?(一)
既是命运安排了我们,也是我们安排了命运。
就当我在忧伤中又感觉幸福正在前方向我招手,光明正热烈的向我发出召唤的时候,命运再次跟我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残酷的玩笑!
那只是命运吗?我常常问自己,也许,那更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我已经永远的失去了那倩,我心中所最深爱的女子,但同时,我得到了江琳琳,这美丽的女孩,以及一片光明的前途,所以虽然在深夜梦回,我也常常感到忧伤,但其实很快,我就快要把那倩给忘记了,我陶醉在江琳琳的柔情里,沉沦在生活美好的假象中。我已经向党递交了申请书,而且很快就成了预备党员,又到学校培训了两个月,再过段时间,就将成为一个**员。那将是我人生路途中最为重要的一步,从此之后,仕途通畅,再无人能阻。
江重飞对我的栽培是无微不至的,在他的提携下,我认识了县里许多的领导,尤其是县长雷人众,我曾经并不知道,但渐渐的也听说了许多关于县领导的传闻,有人说县委书记魏春明和县长雷人众合不来,两人表面一派和谐,暗地里却已经分成两派,互相争斗不休,而江重飞则明显属于雷派,从第一次他带我去见雷人众,我就发现他们的关系与众不同,那不仅仅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更是主人和心腹的关系,他们说话的口气,都无不透露着他们的亲密和信任。
在阳县的官场,已经开始传言,魏春明即将高升,调到市里去任某职,而雷人众马上就将是县委书记,这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毫无疑问。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旦雷人众当了县委书记,江重飞肯定也将高升,据说将出任管文教卫的副县长,也有说当县财政局局长的,无论是副县长,还是财政局长,那都将是县里面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东山镇政fǔ的人都说,江重飞高升后,戴爱民将当书记,而我,则是接任镇长的人选,从一个普通的几乎已经下岗的事业单位职员,考上公务员不到一年,便由普通干部升为副镇长而镇长,这速度有如坐直升飞机,我几乎已经快成了东山镇的一个传说。
我知道这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至少,江重飞将高升,而我将接任镇长的事情,江重飞曾跟我说过,和雷人众一起吃饭的时候,雷人众也曾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好好干。”我知道这三个字后面所潜在的无数台词。
所以这个时候的我,如果说不意气风发,春风得意,那简直是不可能的,失恋――如果那算失恋的话――那点痛苦,与这种巨大的喜悦相比,真的算不了什么。
我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着我,嫉妒着我,又有多少人在背后说我靠女人,吃软饭,会拍马屁之类的长长短短,但我无所谓,对于一个强者,唾沫星子纵然成河成海,也不但淹不死人,反而能让你浮起来,好比别人在大风里逆风吐出口水去,不会吐在我的身上,却只会溅着了他们自己。
我知道,无论他们议论的时候,不管怎么的轻贱我,但内心深处,却无不是对我的羡慕,他们当着我的面也越来越尊重,除了几个老资格,再也没有人敢叫我小林,也不再不停的支使我,叫我做这做那,而是不无尊重的叫我:“林镇长。”
林镇长!
这三个字确实如有魔力,让我听在耳中,会感觉骨头都轻了许多,人也高大了起来,原来一个称呼,有时会像你脚下踩着的一朵云一般,衬托得你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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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们安排了命运?(二)
但就在我在党校培训的时候,一天中午,有人到我住的房间找我,我以为是江琳琳,但迎出来,却是几个不认识的人,我正疑惑间,来人里,一个高高胖胖的中年人问我:“你是林镇长吗?”
我说是的,我就是林云。
“我们是检察院的,向你调查一些情况,请你配合。”这个人长得相貌堂堂,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我虽然有些吃惊于为什么检察院会来找我,但我一不贪赃,二不枉法,(我虽然当了官,但一个副镇长,不掌权,不管钱,没人会给我送礼,也没地方去贪污。)俗话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心中倒也并不忐忑,于是坦然的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
除了那个高胖的中年人,另外还有三人,一个稍老者,约五十岁上下,矮矮的个子,头发已经花白;一个年轻小伙,二十岁左右,瘦瘦的;一个女孩,二十五六的样子,长得挺清秀的,梳着一个马尾,穿着一套绿色制服,倒比一般穿裙子的女孩更显得身材曲线玲珑,凹凸有致,透着一种冷艳的韵味。
他们随口说笑,并没有一般电视上演的那些执法者的冷若冰霜的面孔,这让我微微紧张的心情又松驰下来。
到了检察院,这是一幢十层高楼,宽阔宏伟,是县城里最为雄壮的楼房之一,正门那巨大的闪闪国徵,更增添了庄严神圣之感,令人心生敬畏。
“你还没吃饭吧?”那女孩问我。
我点点头。
“那就一起先去吃饭。”
于是大家下了车,来到检察院一楼的食堂里坐下,等菜的时间里,我于是问那高胖的男子:“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啊,没有事怎么会叫你来呢?”那头发花白的稍老者说。
“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说了,要向你调查些情况,具体的等下你就知道的。”高胖的男子和蔼的说。“现在先吃饭。”
“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检察院的,不是坏人,不是土匪。”稍老者又接着说。“不用害怕。”
其实我从没显得害怕,也没有说他们是坏人。
“这是我们窦局长。”高胖的男子介绍那稍老者说,“我姓彭。”
“彭局长。”年轻小伙接着说。
于是高胖男子点点头,又是局长,怎么这么多局长?
彭局长接着介绍那小伙子:“小刘。”又指着那女子说:“林科长。”
“跟你一个姓。”女子笑笑说,我发现她的笑真的很妩媚。
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但他们和蔼的态度让我放心,虽然如此,依然是满怀着心事的吃完饭,然后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宽大的办公室,我看到门牌上写着“渎职侦察局”,我没有听过这个名称,但估计属于检察院里的一个下属机构,心里却更加的迷惑,渎职?我当副镇长也就两三个月,有什么渎职的地方?然后大家坐着开始工作,小伙陪着我说了会话,但我问他找我来的具体事情,他却又不回答。
过了一两个小时,大家似乎都忙碌起来,小刘也不再陪我说话,我一个人孤寂的枯坐在那里,手机早已经在党校的时候就被他们收了,那时,那个高胖的彭局长还挺客气的,说:“工作需要,有所冒犯,还请林镇长见谅。”
吃饭的时候,他还恭维我,说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镇长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呀。因此我以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这时,我觉得有些不对了,于是要求让我打一个电话,但却遭到了拒绝。
时间过得漫长而迅速,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他们并没有再带我去食堂吃饭,而是帮我打来了盒饭。
“我这算失去自由了吗?”
吃饭的时候,我对彭局长自嘲似的问。我已经知道,彭局长是渎侦局的一把手,而那个姓窦的老者则是副局长。
“哪里。只是有些问题要向你调查而已。”
“那为什么还不开始调查呢?有什么问题就请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个该开始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开始的,这是组织的安排,请林镇长相信组织。”彭局长有些严肃的说。
我沉默了,虽然还没入党,但我也已经是副镇长,我已经是组织的人,组织总是那么无声无息又无处不在,强大到你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感觉到它的威严,它的肃穆,既然说是组织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唯有听命的等待。
天黑之后的时光似乎加倍的缓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始对我进行所谓的“调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离开这个华丽却无处不让人感觉威压气闷的地方,我更不知道前方等着我的将是什么,一片光明的坦途,是否已经像太阳落山之后的大地,一片黑暗了。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否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现在就像一个聋子,一个哑巴,一切都蒙在鼓里,所以加倍的煎熬。
检察院的人都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办公室中间,夜色渐深,昏黄的灯光对着我眨眼,似乎是在嘲弄我前些日子的得意,我忽然感觉有些寒冷,才猛然醒悟,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秋风萧瑟,枯黄的树叶也开始在飘落了吧?
第六章 我们安排了命运?(三)
门忽然开了,彭局长和窦局长进来,后面跟着小刘。
“林镇长,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调查即将开始,但我们需要换一个地方。”彭局长说,态度依然和蔼,但窦局长和小刘这一老一小的脸上却有些冷峻。我却松了一口气,无论迎接我的将是什么,总胜于那种漫长的等待。
我点点头,虽然年轻,但当上镇长之后,我也知道该怎么样保持自己的威严。
这是一个斗室,狭窄得很,似乎是在检察院的地下室里,只有一张办公桌,桌前不远放着一条单凳,他们让我在凳上坐下,小刘就站在我的身后,而彭窦则坐在办公桌后。我想起常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审讯场面,所谓调查,其实也就是审讯吧?
审讯就这样开始了吗?
“请问你是怎么当上镇长的?”彭局发问说,他的脸色已不如先前那么温和。
“副镇长。”我纠正说。
“都一样。”
“组织提拔的。”
“是组织提拔的吗?”
“我不知道彭局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就告诉我,是谁提拔了你吧。”
“当然是领导。不过领导代表的不是他个人,而是组织。”这种玄幻似的官腔,我虽然并不精通,但其时也已经听过太多,知道怎么回答了。
“你太不老实了,林镇长,这里不是东山镇,而是检察院,希望林镇长能明白这一点。”窦副局长说,他的语气有些严厉,从今天中午在党校把我带走,这个人就一直对我没有好脸色,要么不理不睬,要么严厉冷峻,要么阴阳怪气。
“检察院怎么了?检察院是中国的执法机关,不是土匪窝,我没有违党纪,没有犯国法,我怕什么?”也许毕竟年轻,沉不住气了,我大怒说。
“你没违纪违法?那你怎么当上镇长的?”窦副局长砰的一声,右掌拍在桌面上,大声喝斥。
“哦?窦局长的意思,凡是当领导的,都是违纪违法才当上的?我们党的领导难道都违法违纪了?不知窦局长违了些什么纪?犯了些什么法?”我被他拍桌子声音震了一下,心头虽然紧张,但更多的却是愤怒,而且我有雷县长撑腰,更主要的是,我知道,我从来没有违法乱纪,我当副镇长才两三个月,而且又非一把手,并无实权,我想违法乱纪而可得吗?虽然我当上这个副镇长有些快得不可思议,我知道是因为江琳琳的原因,如果这个原因并不光彩,但是却绝对没有犯法,因此我并不惶恐!
“我要见雷县长。”想到雷县长,我忽然有了主意,“或者让我给他打个电话也成。”
窦副局长冷冷的哼了一声,似乎不屑,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现在是调查期间,领导不是说见就能够见的。”彭局长说,他的口气依然似原来般和蔼。“希望你配合。”
“我本来就在配合。”我说:“但我犯了什么罪,希望你们明示,不然的话,我不清楚你们到底要调查些什么。”
“好,林镇长是个聪明人,那我就提醒你一下,有人举报,说你之所以这么年轻,刚刚考上公务员就当了镇长。”
“副镇长……”我打断说。
“是因为你给某些领导送了钱的结果。”彭局长不理我的打断,继续说。
送钱?我根本没有给领导送过钱,我就算想送,我有钱可送吗?如果送钱可以被提拔,我当然不会吝于送礼,我也知道,如今官场风气如何,不送礼,没有关系而能被提拔重用的确实凤毛麟角,但我穷得吃饭尚且成问题,我又拿什么去送呢?何况当初,我根本没有当领导的**,也许因为知道不太可能,所以不想,所以满足。
“我不知道你指的领导是谁。”
“那就跟你明说,这领导当然是雷县长,还有你们江书记。据说去给雷县长送礼的时候,还是你们江书记江重飞带着你去的,而他之所以对你这么好,是因为你是他的女婿。”窦副局长到底沉不住气,跟我和盘托出。
“准女婿。”彭局长纠正说。
我心中一惊,看来我被带到检察院来,绝不是什么误会,也并不只是平常的调查这么简单而已,他们对我的情况其实了如指掌:他们当然知道我跟江重飞的关系,也就知道跟雷县长的关系,但他们显然并没有把这个放在眼里。这么说来,只怕雷县长也出事了,不然他们不敢如此公然调查对雷县长行贿的事情。我没有给雷县长送过礼,但国庆节的时候,确实跟着江重飞一起去过他家,而且我知道他给雷县长包了一个红包,作为节礼。
每年的春节、中秋、国庆,官场中人都会到领导家拜访,这已经成了一种正常的礼节,你过年过节不去领导家拜访的,才不正常。那不说明你清正廉洁,只说明你不得领导欢心,与领导关系不密切,进不了家门。
雷县长怎么样了呢?早知道他和县委书记的争斗,难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以雷县长的失败而落下帷幕了吗?江书记怎么样了呢?他做为雷县长的心腹大将,是否已经壮烈牺牲?而我,不过一个小小虾兵,就因此被淹及池鱼了吗?
我忽然想起杜甫的诗:“出身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难道我的运气就如此之差,当我对前途正满怀希望的时候,却已经早早的被一场厄运所扫地出门?就好像一朵看见明媚的春光,正欢欢喜喜伸展着腰肢,准备傲然绽放的花蕾,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冰雹给击打得粉身碎骨。
我心灰意冷,同时一股不平之气在我胸中回荡,像水沸腾之后掀动着茶壶盖,我决定不再开口,反正我没有犯罪,大不了我不当这个副镇长,不就是回到解放前吗?有什么呀?我本来就没有当官的命,想要求得太多,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我忽然变成了哑巴。
检察院的人对我没有办法,无论他们好言相询,还是恶语相激,我都不再开口,不是我多么的坚强,而是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秘密,叫我如何坦白?
第六章 我们安排了命运?(四)
三天之后我获得了自由,这三天我虽然没有被投进看守所里,也没有上手铐脚镣之类,有饭吃,有床睡,但失去自由的生活,无论条件多么好,和监牢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更让人难受的是心灵的折磨,三天时间,我感觉比三年更其漫长,恐吓、忐忑、孤独、猜疑,时时刻刻的侵蚀着我,让我坐立难安,让我度日如年。
当终于听说,我可以离开的时候,我长舒了一口气,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日明的感觉,心想这场斗争看来已经结束了,我方并未失败,那么,我将得到一种英雄般的待遇吗?
如果走出门去,迎接我的是辉煌的名声,是领导的信任,是鲜花般的荣耀,是高升,是提拔,那么,我甚至觉得在这里呆上三天实在是值得,现在回想一下,呆这三天又有什么呢?不就是休息了三天,不用工作还有吃有喝吗?不就是和几个身份有点特殊的人聊了点特殊的事情吗?
但迎接我的并没有鲜花和掌声,这一天太阳升得很高,我一走出检察院那雄壮的大门,只感觉到阳光刺眼。
没有想像里的熟悉的身影,没有拥抱,没有欢呼,没有语重心长的安慰。
并没有谁来迎接我,似乎我被关进去不算一回事,我被放出来也根本不算一回事一般。
没有领导,江书记不在,何秘书不在,就连江琳琳也没有来。我有些失落,但心想,也许他们并不知道我今天出来,他们也许没想到我会出来得这么快,但我能够这么快出来,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江书记他们努力的结果。
我决定先打一个电话给他,把这几天在里面的情况向他汇报一下,但他的手机是关机的,根本打不通,我又打江琳琳的,通了,但没有人接。
我顾不上吃饭,急急忙忙坐车赶到东山镇,进镇政府的时候,感觉到房屋如昨矗立、树木依旧熟悉,可是忽然之间,却又感觉那么陌生,政府的人看见我,也打招呼,但口气却有些异样,怪怪的,似乎都在嘲弄我。
江书记不在,戴镇长也不在,江琳琳更不在,我有些慌神,去办公室找何秘书,她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匆匆下楼的时候,碰到了武装部副部长张一全。
“咦,你就出来了?”他看到我,惊奇的说。我听了他那口气,没一点的担心,却全是幸灾乐祸,似乎我出来了,是一件多么可以惋惜的事情似的。
“张部长,江书记呢?”
“江书记?他还在里面啊。难道他跟你一起出来了?”张一全诧异的说。
江书记在里面?他还没有出来?许许多多的疑问都涌上我的心头,我迫切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部长,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问我?我怎么知道哦。这事情你不是很清楚的吗?你这几天不也在里面?”张一全说,他一直以来,都未能提拔,一肚子的不满这时就像被揭开盖子的沼池,气味全部散发出来了。
我懒得再理他,拔脚就走,但他依然大声说:“其实什么事情也简单啊,不就是当领导的贪污**进去了呗,当领导的有几个不**的?而**了又有几个不迟早要进去的?这事情呀,平常得很,唉,大家都挤破脑袋的想当官,其实何必哦,依我说,他们就是争先恐后的往牢房里挤呀。”
这话极其恶毒,我知道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要说葡萄酸的心态,我听了恼怒,却又发作不得,毕竟他年纪大,而且资格老,我懒得反驳,懒得听,但一时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此时只想躲开别人异样的眼光和恶毒的话语,于是三步两步先走出了政府院门。
出来后更不知道该去哪里,顺步而行,便到了爱琴海边上。秋天的爱琴海,似乎加倍的凄凉,湖面虽然仍是宽广,但?( 欲望的传说 ./18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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