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家何时出过弃妇,家门不幸啊!”
刚走到林老夫人院外,就听见屋内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门外的丫鬟看林沐沐来了,忙进屋通报。
丫鬟刚一进去,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让那不孝孙给我进来!”这嗓门可以说是很洪亮了。
“老夫人请大小姐进去。”
“砰!”
林沐沐刚走进屋内,还未站定,一个茶杯朝她身上砸来。
她脚步一顿,朝后退了一步,那个茶杯在她跟前半步的距离碎裂开来,杯中茶水四溅,打湿她的衣裙。
“你这个不孝孙,竟还敢躲开!”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一脸盛怒气得面皮都抖了,要不是她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林沐沐都要怀疑她会不会厥过去。
林沐沐站到一旁,抬眼看着林老夫人。
“我们林家的面子里子都被你丢尽了,你居然还有脸来见我!”看林沐沐不吭声,林老夫人骂得更起劲了。
“能嫁给皇子那是多大的福分呐,就是做妾你也不该离开三皇子府,真是没见过那么蠢的。”坐在林老夫人身边一个年纪跟老夫人差不多的老妇人不屑的数落道,她是林老夫人的嫡亲姐姐何氏,这次是跟着林老夫人一道回来的。
“姨母不知道,大姐姐可是当着皇上的面说要跟三殿下和离的,连皇上都说她不必如此,可她就偏要这么做,现在好了,白白的便宜的别人。”林语熙咬牙哼笑出声。
站在张氏身后的林子涵一脸担忧的望着林沐沐,想要开口,却被她身后的丫鬟拉住。
林沐沐眉间一挑,视线在众人脸上淡淡扫过。“祖母和姨母的意思是,皇上不该给三皇子和郡主赐婚?”
正骂在兴头上的林老夫人一噎,一对拉耸的眼睛用力撑开瞪着她。“我骂的是你这个蠢货,何时扯到皇上身上了?!”
“就是,你可别胡乱攀扯皇上,当心被拔了舌头。”
林沐沐冷冷的扯了扯唇角。“皇上在太后生辰宴上给三皇子和若琳郡主赐婚,便是赞同我的做法,而现在祖母和姨母觉得我不该怎么做,岂不是在说皇上给三皇子和郡主赐婚是不对的?”
“你,嫁了一回人,还学会跟长辈顶嘴了!”林老夫人气得一噎,朝林沐沐吐了口痰,这还不够,她随手抓到什么都朝林沐沐砸去。
坐在一旁的张氏见了撇了撇嘴,林沐沐被骂她看了高兴,可林老夫人这等同于市井泼妇的作为又让她觉得嫌恶。
林老夫人娘家落魄,在嫁给林老太爷前一家子都住在村子里,张氏可是听人说过,林老夫人当年可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厉害,也不知道林老爷子看上她哪一点把这样一个市井悍妇娶回家。
到了这个年纪,林老夫人当年的恶习也半点没改,张氏明着敬着老夫人,心里却瞧不上她。
林沐沐看了眼几乎要沾到裙角的浓痰,太阳穴跳了跳,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一针结果了这两个碍眼的老太婆!
“我只是说了实话,祖母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若祖母觉得我说错了,那我这便进宫求圣上收回赐婚的圣旨,毕竟祖母和姨母
都觉得那圣旨下得不对,身为孙女,我怎么能够让祖母和姨母不高兴呢。”
当初要不是昭和帝的话她也不会回林府来,一个个都是麻烦。
林沐沐说完转身就要走。
张氏拿不定林沐沐说的真假,又怕她真的把事情闹出去,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倒霉的还不是林府!
思及此,张氏忙站起身打圆场。“老夫人息怒。”把林老夫人扶回到椅子上坐下,她忙让丫鬟倒了杯热茶上来给林老夫人顺气。
林老夫人是混,但到了官太太多年也不是不知道利害关系,也就顺着张氏的台阶坐下了。
安抚了林老夫人,张氏又转身去拉住林沐沐,不过被林沐沐躲开了。“大小姐莫要跟老夫人置气,老夫人也是关心大小姐,还不是想着大小姐好?”
林沐沐顺势回身看着屋子里的人。“刚才那些话祖母和姨母还是不要说的好,若当真传到皇上耳朵里……”
刚安静下来的林老夫人听她这么一说眼珠子又是一瞪。“我吃的米比你吃的盐还多,还要你来这里瞎叨叨,你这个蠢玩意儿,从今天起就给我在院子里待着,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妹妹别生气,可别为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破烂玩意儿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何氏这时装好人的给林老夫人顺气,临了还不忘拿眼睛瞪林沐沐,老姐妹两那表情简直如出一辙,一样的刻薄。
面对林老夫人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林沐沐面上没有半点情绪变化,对于嘴上逞能的泼妇,她懒得斤斤计较。“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着,没再犹豫,转身就走了。
林沐沐离开后,张氏忙让丫鬟进来收拾干净。
“老夫人路上奔波劳累,先歇口气。”
“恩,你们都回去吧,给你姨母和你外甥收拾间院子出来。”林老夫人道。
张氏听了眸低的不屑一闪即逝。“是,妾身这就让人去准备。”
张氏她们都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林老夫人和何氏两人。
“一回来就让我吃了一肚子气,这些不孝的狗东西是嫌我命长了,是想气死我了!”
因为自己出身太低,在从小就接受良好教育的世家夫人面前,林老夫人就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好几次到别人府上参加宴会时还被人嘲笑了,至此林老夫人再不爱出去应酬,整日的就缩在自己的院子里。
但自从林沐沐和林梓雨嫁给赵韩君后,以各种理由送到她手上的稀罕物就多了,林老夫人是个贪财的,平白得了那么多好东西那有不开心的道理。
她也知道那些人要捧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孙女婿。
可是现在林沐沐跟赵韩君和离了,不仅让林府丢脸,也让她损失了不知道多少逢年过节的孝敬!
一想到这里,林老夫人刚压下去的怒火又涌了上来。
“妹妹别生气,三皇子身边不还有梓雨吗?梓雨那妖娆的身段,还怕她缠不住三皇子?那郡主算得了什么东西,能跟梓雨比吗?”在何氏看来,女儿就是给男人拿来弄生儿子的,只要能把男人绑在自己床上,是妾是妻都不重要。
听何氏这么说,林老夫人心里舒服了些,想到
林沐沐今天顶撞她的样子她除了生气外也有些奇怪,虽然过去她从没关注过这个连话都说不全的孙女,但她今天的表现实在跟过去的样子差得太远,就跟……撞了邪似的。
林老夫人想到林沐沐那眼神黑洞洞的,脸皮猛地抖了抖。
从林老夫人的屋子里出来后,林子涵就想去找林沐沐。
“三小姐要去哪儿?”人还没走就被王姨娘叫住。
“姨娘,我想去看看大姐姐。”祖母刚一回来就骂了大姐姐一通,此时大姐姐心里肯定不好受,她想要去陪陪她。
病了好些天,王姨娘面色看起来还有些病态的苍白,她拉住林子涵的手不让她走。“先前我病着没顾得上三小姐,大小姐如今那般……你今后还是莫要在王她院子跑了,三小姐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老爷近段时间正打算让夫人给三小姐说亲,三小姐还是莫要乱跑了。”
王姨娘是怕林子涵跟林沐沐走得太近会惹怒张氏和老夫人,从而影响她的亲事。
“可是姨娘……”
看林子涵还不听话,王姨娘也沉了脸。“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三小姐回去。”
“是。”
连翘无奈走到林子涵身边。“三小姐,姨娘身子不好,你还是莫要惹她生气了。”
林子涵看了眼王姨娘苍白的脸抿抿唇,旋即沮丧的垂下脑袋。“我知道了,我听姨娘的就是了。”
王姨娘看她听话,紧绷的脸松懈下来。“姨娘不求别的,只求三小姐今后过得好,姨娘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王姨娘过去是在林浩德书房伺候文墨的丫鬟,在容氏怀孕后就被林浩德收用了。
在容氏快生的时候她就怀上了林子涵,容氏过世不久张氏就进门了,因为忙于应对府上的事张氏就没顾忌到她,反倒让她平安的生下了林子涵。
之后王姨娘一直安分守己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照顾林子涵,她现在别无所求,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一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过一世。
“姨娘你快别这么说,今后的事我都听你的。”
“三小姐肯听劝就好。”王姨娘欣慰的拉着林子涵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巧巧跟在林沐沐回到院中。
“大小姐……”
林沐沐回神,转眼看见巧巧手上还端着那盆翠雀。“这盆花给三小姐送过去吧。”
巧巧看了看手里的花,只能应声离开。
“大小姐……”
“砰!”
正准备给林沐沐端杯热茶的双双人刚走到门前,林沐沐反手就把屋门关上。
“哎哟!”
双双正好被撞到鼻头,疼得她眼睛发酸。
“唔,大小姐怎么突然把门关上了……”
“在我开门之前不要打搅我。”屋内传来林沐沐清悦的声音。
双双委屈巴巴的捂着鼻子站起身。“是,奴婢知道了。”
林沐沐被林老夫人臭骂的事很快就在府上传开了,原本还等着看风向的人心里都有了定论,大小姐虽然嫁了一回人,可是在府上的地位还是不变的,一如既往的……卑微,低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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